第八章 初见、空宅、炭院
。因此,恳求祝伯多看顾二郎。”
祝德实低头略一沉吟:“好,我答应你。”
“多谢祝伯!现在能否让我去看看二郎?”
“这个……有件事……你也知道吴蒙那脾气,他……”
“他又动拳脚了?”
“嗯。不过我已找大夫来看过,只是些皮肉伤,已经敷了药。我现在就带你去……”
冯赛提着食篮,随着祝德实来到后面一间厢房,门环上挂着锁头。祝德实吩咐仆人阿铜拿钥匙开了门,随即将钥匙要过来捏在手中。
冯赛走进那厢房,昏暗中,见柳二郎躺在墙边一张花梨木床上,低低发出些呻吟,他忙凑近去看,见柳二郎左眼肿胀,只剩一道缝儿,右颧骨一大块淤青,嘴也红肿,不知道身上还有多少伤。
冯赛忙轻唤了一声,柳二郎吃力睁开一只眼:“姐夫……”
冯赛心里一阵痛疚。去年初夏,他娶了柳碧拂,柳碧拂让他带携一下柳二郎。柳二郎原先只在行院里走动,并不懂生意,冯赛顾及碧拂情面才带着他。没想到柳二郎心思机敏,做事稳帖,跟了一个月后,就已上路。不到三个月,便成了冯赛的好帮手,比冯宝胜过百十倍。这一向,冯赛已经离不得他了。
见柳二郎被打成这样,冯赛心里又腾起一股怒火,想立即去质问吴蒙,然而眼下妻女下落还未知,万万不能急躁,只得温声安慰:“二郎,你先在祝伯这里休养两天,祝伯是仁厚长者,不会亏待人。我尽快把事情办妥,就来接你。我给你带了些吃食,你饿不饿?”
“姐夫……我不能待在这里……你带我走!”柳二郎拖着哭腔,由于嘴被打肿,话语含混不清,听起来极费力。
“我知道,只是……”
“我不管……我得走!”柳二郎挣扎起身,但随即痛叫一声,又躺倒在床上。
冯赛望向祝德实,祝德实却转过脸避开了目光,自然不会答应。冯赛只得又温声安慰:“二郎,你受了伤,动不得,过两天我就来接你。”
柳二郎却拼命摇着头,目光惊惧,如同濒死的小兽。
冯赛心头一颤,难道他也识破其中危局,知道自己性命有忧?他抓住柳二郎的手,低声道:“你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会有事。”
柳二郎盯着冯赛,目光全不似平日温顺,怨恨中杂着些轻蔑,像变了一个人。
冯赛一怔,随即愧道:“二郎,莫怕。祝伯会好生照顾你。我不能久留,得赶紧去办事……”说完他又转身恳请,“祝伯,二郎就拜托您了。”
“你放心。”
楚三官中午把药送到赵太丞医铺,收了十六贯药钱,兑成半锭银铤,背在袋子里,出来见街上人熙攘攘热闹得很,便不想回家。
可是去哪里呢?这十六贯药钱是一文都不敢动,否则回去会被父亲打断胫骨。除了药钱,身上就只有几十文钱,除了喝碗茶、买点吃食,什么都不够。原先他常和冯宝在一处,冯宝花钱散漫,他跟着蹭了不少光。可月头上,他们两个一起做成那件事之后,他还等着冯宝分他一半的钱,谁知冯宝再不见影儿。癞泥鳅,我看你能逃哪里去?他恨恨骂道。冯宝经常穿得丝光水滑,说话舌头又没边没沿,他们一班朋友都叫他“冯泥鳅”。
楚三官背着那十六贯钱,独个儿慢慢往城外闲走,刚走到虹桥时,两个人笑着迎了过来,一把将他抱住:“楚三哥儿,怎么连着几天不见影儿?今天总算逮着了!”
这两人都三十来岁,一个颧骨尖耸,叫白花子,一个圆脸塌鼻,叫郭盖儿。两人都住在这东城外,常在一处替人帮闲跑腿,最会扮笑脸、说奉承话,这两年从冯宝那憨儿身上至少刮去了几万。
楚三官却很清楚两人的为人,只淡笑了一下:“这一向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