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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节
要杀了他!我一定要杀了他!”

    狂怒的叫嚣回荡在封闭的房间里,冯览的回应却只是一声叹息。

    他从窗边起身给徐隽旋拿了条热毛巾擦脸,那双窄小的瞳孔里散发的光却没一点温度,只沉沉地说:“二少爷,你不能杀他。”

    “为什么!”徐隽旋一把将毛巾打落在地,语速极快地质问,“他只是我父亲养的一条狗!我杀他还需要看谁的脸色?”

    是啊……他徐冰砚只是父亲的一条狗。

    他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尽管他有讨女人喜欢的外表,尽管他有能让父亲赏识的才干,尽管他除了出身之外什么都是好的——可那又怎么样?怪只怪他不会投胎,活该一辈子给人做牛做马、最后再被一脚踩进泥里。

    想抢他的未婚妻?他一枪崩了他,看他哪来的命抢!

    疯狂的嫉妒和愤恨可以杀人,徐隽旋宿醉的眼睛已经红了个透,然而当他对上冯览那双毒蛇般令人惊惧的眼睛,心中的癫狂又有片刻的冷却。

    “我说了,你不能杀他,”对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隽旋,难道你想让你父亲少一个替死鬼吗?”

    含蓄的言语背后藏匿着难以琢磨的阴鸷和曲折,那是徐隽旋也许一辈子都理解不了的东西。

    他生在福窝里,且因他大哥当年意外在战场上丢了命他父亲便十年怕井绳、再不肯让自己亲生的骨肉沾上军队的边,他因此对时事军政全无了解,怎么会晓得他父亲正在做的是刀尖上舔血的买卖?

    和洋人共事何异于与虎谋皮?偷盗矿产在眼下政府年年亏空无力偿还外债的境况下就是该被枪毙的死罪,安徽和浙江两省尚好,齐鲁一带却并非尽在徐振的势力管控之下,地方上的将领的官员是那么好调理的吗?万一他们不满分赃的结果、要转头把徐振卖给北京政府呢?

    这时候他就需要徐冰砚这个义子了——一旦山东形势有变、抑或洋人贪心反水要掀了桌子,他就要把自己的义子推出去挡灾;他可以说一切文书都是他的义子伪造的,是他贪心不足利用身份之便行贪腐卖国之事,届时再寻几个亲信串好了口供,谁还能翻案?大总统就算知道了这些破事又怎样?他徐振南征北战多少年,这点面子会挣不来吗?

    徐冰砚……

    那只是一个替死的傀儡,早晚有一天会被弃若敝履,眼下就稍稍给他几分体面吧……不然,那人岂不是太可怜了?

    冯览眼中隐着轻蔑的神采,嘴角勾着残酷的冷笑,耳中又听眼前不懂事的少爷质问:“那就这么算了?就让清嘉同我解除婚约?冯叔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娶她!”

    像个熊脾气的孩子,但凡有一点不顺意便坐在地上流着鼻涕哭嚎吵闹。

    冯览心中厌烦,可面上却一点不显,甚至语气颇为耐心地劝解,说:“解除婚约?当然不可能,这婚是两家长辈郑重定下的,岂能让你们这些小儿女说解就解?”

    一句话重燃了徐隽旋心中的希望之火,他立刻一把抓住了冯览的手臂、紧紧地攥着,眼神迫切地再次确认:“真的吗冯叔?真的不会解?万一白老先生被清嘉说动了……”

    “白宏景?”冯览还没听完徐隽旋的后半句话便冷笑起来,神情悠哉又笃定,“放心,他没有那个胆子得罪徐家,上赶着巴结你父亲还来不及。”

    顿一顿,又抬手拍了拍徐隽旋的肩膀,微笑着宽慰:“你便当从没听过什么退婚的话,该怎么还怎么——过几日你曾伯父不是要办宴会么?白家人必然也会受邀前往,到时候你就寻个机会,也多少敲打敲打那位任性的小姐吧……”

    寒夜漫漫,天光迟缓。

    总有动荡会在悄无声息间发生。

    另一边的白小姐却还不知过几日自己要摊上一桩麻烦官司,仍在探她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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