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柳晴花明·绝处逢生
。
quot;怎么办?怎么办?quot;他摇着手上的虫子:quot;要不要喂派蒂吃?quot;
我指了指桌上的镊子,叫他自己处理。
他坐在地毯上,用镊子夹虫,一边夹,一边大叫:quot;臭死了。quot;
连在厨房里的岳母,都好奇地走来问是什么怪味道。
quot;临时的,还是臭的?quot;我问她。
quot;说不上来。quot;
虫子才丢下去,派蒂就一个箭步,上去抓住吃了。我捂着鼻子过去看,觉得这虫有点像quot;天牛quot;,但触须短,身上又没有斑点。跟天牛一样,它也有个小小的头。上半身是黄褐色的,翅膀是黑色,而且很奇怪地在背上形成一个quot;Xquot;的图案。
儿子守在派蒂旁边,忍着臭味,看她吃。对于在这个萧条的季节,能抓到一只虫,又是在他屋里抓的,似乎有点得意。
孩子难得对家奉献,有时候,做了一点事,他自己都会兴奋,包括抓虫子这件事在内。
他上楼了,没多久,又跑下来,又抓了一只同样的,也又喂派蒂吃了下去。
再上楼,没多久,再抓了一只下来。
我开始操心:quot;你好好查查,怎么回事?是不是你太久不在,什么地方漏了水、出了毛病?怎么一屋子都是这种怪虫?quot;
他没回楼上查看。倒去翻书柜,找出time一Life出版的《病虫害(Pests and Diseases)》,查了半天,大叫一声:quot;有了!是南瓜虫(Squas;
我稍稍放下心。告诉他,后抓到的虫,就放在塑胶袋里,不要一次都喂给派蒂,简直臭死了。
想想!接连吃了两只,派蒂每次咬开那quot;南瓜虫quot;的肚子,里面就流出绿绿臭臭的水,整个屋子都臭了。
晚上,有朋友来。一进门,就仰着脸吸气,问:quot;什么味道,好香!quot;
quot;香?quot;我一怔。
quot;是啊!是不是刚剪完草?是草香。quot;
我笑了起来,带他看那虫,打开塑胶袋,他跳着逃出书房。
半夜,我睡不着,起来喝牛奶。找开卧室门,迎面扑来一阵清香,真像春天刚剪完草的味道。
使我想起麝香,中药行里的麝香,臭得令人欲呕。还有我吃过的一种来自东印度,叫做quot;Valerianquot;的草药,臭得像是多年不挖的阴沟水,即使把那药瓶紧紧盖住,并放在抽屉的深处,都有臭味透出来,使我最后不得不把它扔掉。
我后来查书,说Valerian是阿拉伯、西亚洲和欧洲人常用的一种quot;香料quot;。
于是我想,这quot;南瓜虫quot;是吃足了我院子里的花草,把花草的香味浓缩,成为它那绿绿的体液。
这小小的臭虫,其实是个香虫,连我的派蒂吃了,都散发出一种特有的quot;体香qu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