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钻呀钻呀刺刺刺刺
你们就装吧
装修吧
装孙子吧
你们丫的就别让我睡觉吧
操得勒
唱完,关上窗户,放下吉他,去教室找冯艾艾看书。
范文强决定以死磕的方式代替复习,去找每门课的老师,往对面一坐或面前一站,来一句:“我快退学了,我什么都不会,我叫范文强,您看着办吧!”
说这话的时候,他脚上始终穿的都是一双拖鞋。刚进大学的时候,他一年四季穿一双塑料拖鞋,冬天在澡堂子洗完澡,穿着它出来,脚上冒着热气。后来这双鞋在冬天穿坏了,塑料冻硬了,脆,都折了,他就买了一双棉拖鞋,然后又一年四季穿着,夏天也不例外。
说完这话,他就颠着腿,晃悠着脚上的拖鞋,等待着老师的回应。
有的老师说:“你想让我怎么办?”
有的老师看着范文强脚上的棉拖鞋说:“你不热啊?”
有的老师说:“你这样对得起父母吗?”
无论老师们说什么,范文强都说:“谢谢您!”然后鞠个躬离开。
但是范文强的招数并不奏效,两门课考完,都没及格。
于是范文强换了一种方法。
该考长头发老师的那门课了,范文强去了老师的办公室,开门见山:“您能把考试题告诉我吗?”
老师撩了一把头发,坦诚地说:“我要是知道考题,早就告诉你们了,可惜不是我出题,我还没混到能出题的份儿上。”
“那这么说,我就是白来了?”范文强颠着腿。
“也没白来。”长头发老师说,“我可以判卷子,你想要多少分?”
“六十就够了,我没指望拿奖学金,而且我多要一分,您就多一份麻烦。”范文强说。
“没事儿,早晚有一天,要离开这儿。”长头发老师话里的主语不明确,没说是他离开,还是学生离开,说完又把目光转向窗外。
五天后,分数出来,范文强终于在这学期有了一门及格的课。
欧洲杯结束了,法国队夺冠了,中国的学生们跟着热闹完了,发现自己并不能像法国球员那样从此就可以拿着奖金去度假了,还要独自面对考试。
只剩最后一门了,办公室、实验室都装了空调,唯独教室和宿舍没装,学生们湿漉漉地看着书,经常需要看一会儿书就得往水房跑一趟,冲个凉水澡,降降体表温度和心火,然后接着看。
二十岁的人就是这点好,无知无畏,厚厚的一本书,天黑以后拿在手里,坚信天亮后就能搞定,一晚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然而当第二天来临,发现自己只看了开头几章的时候,不禁对考试忧虑起来,但是当第二天夜晚降临的时候,又觉得明天天亮后情况会迅速好转。不知道为什么,夜色容易让人心生各种幻想。
在沮丧和信心膨胀的反复中,考前的最后一晚结束了。当把最后一页书合上的时候,天也亮了,一会儿就要考试了,邹飞和罗西去食堂吃早饭,作为对自己备战的奖励和出征前的犒赏。邹飞要了四个鸡蛋,罗西来了两碗炒肝,即使考不过,熬了好几天夜也该补补了。
吃完早饭,坐到考场里,邹飞又看见了那个高年级的同学来参加补考,穿着衬衣西裤,看样子考完了还要去上班,邹飞不明白,他都有工作了,为什么还要回来补考非得拿毕业证。
考试铃响了,卷子发下来,再过两个小时,大二就结束了。邹飞不禁对大学的两年就这么晃悠过来了心生愧疚。
考试一结束,操场上立即盛满了发泄着过剩精力的男生。学校新铺了草坪,学生们可以在上面铲球了,身体一次次倒在地上,和地面碰撞着,这种疼痛让人上瘾,也能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