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节
几个老乡住在光明花园六号楼的一间半地下室,就是平安物业的员工宿舍。我问过她的老乡,她们都说宁俊香案发那天晚上回到宿舍时大约是七点四十分,之后就再也没有出去过。而凶手是九点前后离开光明花园的,有三个目击证人能证实这一点。”
“问题是所有的目击证人看到的都是张雅丽的车开出了小区。”我冷笑,“他们有谁看清楚开车的人了吗?”
“这个……”秦思伟不说话了。
“所以我刚才说,那辆Mini Cooper已经完成了任务——让你相信凶手是九点以后离开的。”
“你是说……有一个同谋?”
“难道你没有注意到,这个案子里,只有两个人有完全确定的不在场证明吗?一个是于凯,他当时在去山西的车上;另一个是张博,虽然你将信将疑。除此之外,其他人的不在场证明都不完整。”我的重音落在“完整”两个字上,“法医给出的死亡时间是七点到八点之间,所以宁俊香有作案的时间。她来打工就是为了挣钱,一百万对她来说基本上算是天文数字了。而且你发现没有,卢玉珍和宁俊香的证词里有一个很明显的矛盾。”
“那个据说很像顾蓓的女人?”秦思伟点点头,“卢玉珍看到那个女人的时间和宁俊香离开张雅丽家的时间正好一致——天气预报结束的时候大约是七点三十五分,但是宁俊香却说她什么人都没有遇到。”
“宁俊香说得非常肯定。”我说,“如果那个女人并不是卢玉珍虚构的,该作何解释呢?”
秦思伟想了想:“很可能宁俊香在离开的时间上说了谎。从回到宿舍的时间看,她不可能在七点三十五分以后离开张雅丽家,但是她可以提前离开嘛——除了她没人能证明张雅丽在七点三十五分的时候还活着。她可以在七点钟杀死张雅丽,七点三十分前后离开,这样就有了处理凶器的时间。”
“分析得挺好的。”我笑着鼓了鼓掌。
秦思伟脸上泛起一丝难为情:“可是还有其他的可能。”
“有一万种可能,但是只有一个是真的。”我问他,“你接到报案到达现场的时候,屋子里的灯都是开着的吗?”
“灯?”秦思伟觉得我的问题很不合时宜,“书房里只开着一盏台灯,其他房间的大灯都是开着的。凶手离开的时候没关灯,我让人取完指纹以后把它们都关上了。”
“书房的大灯你们没动过吗?”
“没有,我们到的时候那灯就是关着的。”他有些不耐烦了。
“亲爱的,难道你没注意到,书房大灯的开关是在‘开’的位置上吗?”我苦笑,“那盏灯早就坏了,可显然有人不知道,所以进去的时候习惯性地按了开关,走时匆匆忙忙忘了复位。”
“是凶手!”秦思伟恍然大悟,“可是宁俊香知道灯已经坏了两天了。”
“所以凶手不是她。”
“那……会是谁呢?”
“张博去借钱那天卢玉珍也去找了张雅丽,而且她一定听到了张博离开时和张雅丽的对话。”
“不可能吧。”秦思伟脱口而出。
“这世上有什么是不可能的?”我讥诮地说,“卢玉珍很清楚儿子和张雅丽离婚后会一无所有。她很爱她的儿子,从她家里一排排的母子合影就能看出来。她去找张雅丽也不是劝她不要离婚,而是希望张雅丽能够顾及夫妻情分,多少分给于凯一些财产。张雅丽显然并不买账,这才有了宁俊香听到的那一句‘他无情我就无义’。所以,卢玉珍对张雅丽心存怨恨,就想到了那一百万。她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是身材高大又很结实,完全具备作案的能力。”
“卢玉珍那天晚上在李阿姨家打牌。”秦思伟拿出记事本翻了翻,“李阿姨说她是八点十分前后到的,十点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