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节
的雨点砸在他的额头正中,滚过眼镜,沿着鼻梁滚下来。他摘了眼镜,河面的景观模糊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绢,擦了脸,又戴上了眼镜。
眼前的景物重新清晰起来,他这才发现一个小男孩就站在几英尺外。他似乎是凭空冒出来的,如同一只悄然跟进猎物的猫。伊舍伍德没有孩子,对孩子的年龄也全然没有概念。他猜想这位面孔紧绷的小家伙大约有十一二岁吧。
男孩说道:“你偷偷摸摸地要干什么?”
“我没有偷偷摸摸,你这个倒霉的小东西又是谁呢?”
“我叫皮尔。你是谁?”
“我是这房子住客的朋友,我的名字叫朱利安。”
伊舍伍德伸出手去,男孩却站着没动,身体僵硬,似乎被拴住了。
“他从来也没说过有个朋友叫朱利安。”
“他没说过的事情还多着呢。”
“你想干什么?”
“和他谈谈。”
“他不在。”
“这我看得出来。你知道他在哪里吗?”
“他没说。”
“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没说。”
雨下得更大了。男孩站定了不动。伊舍伍德伸出一只手遮住了脑袋,转身看着房舍。“你知道他做什么工作吗?”伊舍伍德问道。
皮尔点点头。
“村里还有其他人吗?”
皮尔摇摇头。
“他是替我打工的,”伊舍伍德说道,似乎在承认什么错误,“我是他修的那幅画的主人。”
“是伦勃朗还是韦切利奥?”
伊舍伍德微笑着说道:“韦切利奥,我亲爱的朋友。”
“那幅很美。”。
“的确很美啊。”
他们并排站了一阵子,对雨水浑然不觉。在加百列的这位小小哨兵身上,伊舍伍德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又一位难民,到加百列家里寻求庇护,拽着加百列的衣角;又一个受损的灵魂,需要加百列的一双巧手来修复。
“谁带他走的?”伊舍伍德最后问道。
“一个秃顶男人,走起路像个当兵的。你认识他吗?”
“真不幸,我认识。”伊舍伍德向皮尔微笑着,“你饿吗?”
皮尔点点头。
“镇上有什么地方能喝茶吃甜点吗?”
“有,还有馅饼呢。”皮尔说道,“你喜欢香肠馅饼吗?”
“以前什么味道说不清了,不过每一次感觉都不同。你要不要先征得父母的同意?”
皮尔摇摇头:“那男的不是我父亲,我妈也不会在意的。”
阿里·沙姆龙于第二天夜里抵达特拉维夫的洛德机场。拉米等在大门口。他领着沙姆龙穿过人群,来到一间机构属员和特殊客人专用的房间……沙姆龙脱下欧洲式的商务套装,穿上了卡其布裤和短夹克衫。
“总理今晚就要见你,头儿。”
沙姆龙心想,特别行动的事情他就不要再插一脚了吧。
他们驱车进山,直奔耶路撒冷的方向。沙姆龙翻看着公文箱里的一大堆文件,消磨路上的时光。
一如往常,总理的联盟内部又出现危机了。为了到达他的办公室,沙姆龙首先得穿过一条烟雾弥漫的走廊,同里面一帮争执不休的政治家谈判一番。
沙姆龙向他汇报了行动进展的情况,总理全神贯注地听着。他是位天生的谋略家。他从气氛令人窒息的学术界开始他的职业生涯,随后进入了外交部这个是非窝子。当他进入政坛的时候,对官僚体系里的那套厚黑学早已娴熟于心。他能在党内地位的一路飙升,得益于他过人的智谋,更得益于他的全套政治手腕:为了达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