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冲出黑暗
那个地方如何?布满夸张树根的日本橡树,树根底部有个大小可供小孩进出的窟窿,也许附近还有更大的窟窿。如果有的话,只要一个晚上,我可以变成冬眠的大黑熊。
一边确保树叶摩擦的声音不会混乱了敌人的说话声,我朝昨天那株日本橡树前进。那些充满威严的雄伟大树,让我感觉仿佛要前去拜访森林贤者一般。
寂寞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是渴望接触另一个人的温暖气息。然而,人是以切割自他人而存在的个体,却常会因为他人的体温而感到窒息、呐喊:离开了就想握住,握住了又想放手;被束缚时想要自由,获得自由时又想被束缚:莫非我们都在这样的因果影响下,有了这种受到诅咒般的习性?
有栖川说寂寞是人们心中的底蕴写照。我对他的家庭环境不熟悉,对他的人际关系也只有片面的认识,而且并不觉得他有所谓的孤立感或疏离感:但为何对寂寞会如此敏感?我想,这就是他吧!
会有朋友问过我,相信性善说或性恶说?而且一定要从中择一。也许对她而言,这是重要的课题。我的回答是“二者皆非”,令她感到失望。我想,有栖川也许会抛出性寂说让人大感迷惑吧!人既非性善,也非性恶,只是诞生在这个寂寞的世界上。
“也许吧!”
我一个人喃喃自语。
昨日的记忆犹新,走着走着,终于再次见到那棵日本橡树了。毫无理由地,总感觉这棵大树在等着我回来。找到根部的大窟窿时,有些惋惜上次掉进去的耳环,那是我高三生日时,班上好朋友送我的礼物,就是很坚持讲究性善说与性恶说的那位朋友。是否现在就打电话给她,告诉她还有另一种性寂说的观点?
树梢风声响起。
——该结束了吧?
某处传来声音。
——听得到吗?江神学长?
“咦?”
是有栖川的声音,莫非是幻想?回头寻声,仍然听得到。
——要走到什么地方为止?这次的实验要很用心吧!
——很孤单吗?从这里步行约两分钟,勉强听得到。
——如此说来,可以推估千鹤从圣洞出去的时间大约是五点十三分,而土肥在五点以前还活着,所以犯案时间是在五点到五点十三分之间。
——就是这样。
——可是,这样能知道谁是凶手吗?
“这是怎么回事?”
是有栖川与江神在对话的声音,而且是从日本橡树树干中传来的,难道他们已化身为森林精灵?
视线一往下移动,看到那个大窟窿,不可思议的声音就是来自那里面。
——知道千鹤走出圣洞的时间,算是送给城堡的伴手礼吗?毕竟这不是由她亲自实地演练得出的时间,准确度应该不高吧?
——不,已经足够了?
——知道谁是凶手了?
他们正在谈论重要大事,最好别打扰,但也不是摆客套的时候。我最后终于忍不住大叫出声,叫出他的名字。
“麻里亚……?”
有栖川的脸从黑暗底部探了出来,射入的刺眼光线让他眯起眼睛。
“嗯,是我。”
“为什么在这里?”他低语念道,“重要的是,你还好吧?”有栖川又问。
不是幻听,也不是幻觉,整个身子竟因这意外的相逢而颤抖。
“没事,很好,还没被逮,我像兔子一样会逃脱。”
“是吗?那就好。”
他露出欢喜的笑容。
“望月和织田他们怎么了?你知道吗?我和他们走散了,而望月为了我……”
“他们也尽了力,已被带回城堡了,身心都已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