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得到玄宗皇帝的宠爱。安史之乱中,贾昌未能及时逃出长安,结果妻离子散,富贵荣华一夕成空,从此看破后尘,皈依了佛法。先皇为太子时,感其身世,特为贾昌在春明门外建了一所院子,供他居住礼佛,并收留穷苦百姓行善事。
此刻,裴玄静与陈鸿就站在院子曾经坐落的地方,而院子本身已被皇帝下令拆除了,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了个一干二净。
裴玄静道:“听说陈大人升官了,玄静是该恭喜您吧?”顿了顿,她还觉不过瘾,又尖刻地补充,“人逢喜事精神爽,陈大人不仅更加富态,连袍子上的补丁也不见了。”
陈鸿的面色羞中含愧,难看极了:“炼师有什么话,还请直说。”
“我只想请陈大人回答一个问题,当年为什么要来拜访贾老丈?”
陈鸿叹了口气:“我实话实说。元和元年与王质夫、白居易在蔷薇涧旁论及明皇贵妃遗事后,我与白乐天分别写就《长恨歌传》和。后来,流传甚广,白乐天因之名声大噪,而我的《长恨歌传》却一直默默无闻,再加上仕途不顺,我便辞官回归故里。在洛阳家中时,我闲来无事反复诵读,越读越觉有问题。”
“就是在蔷薇涧时对我提到的那些疑问吗?”
“正是。我开始怀疑王质夫在中隐藏了秘密,而且与皇家有关,我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于是决定去找王质夫问个究竟。”
“他告诉你了吗?”
“怎么可能。”陈鸿苦笑道,“他当然一味搪塞,但他越搪塞,我反而越好奇,就越去纠缠于他。当时我沉迷在的秘密中难以自拔,几次三番探访蔷薇涧,终于使王质夫不胜其扰,远避东川而去了。”
“质夫先生应白行简之邀去东川幕府任职,原因竟在于此?”
“我想是吧。”
裴玄静沉默片刻:“可是你并没有放弃。”
陈鸿赧然道:“质夫的逃避更使我相信自己的判断,中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我终究无法追去东川,只得另作他想。既然中的可疑之处都围绕着杨贵妃的下落,我便寻思着,是否能找到尚在人世的天宝旧人,或许可以探听出一些端倪。”
“所以你便找到了贾老丈!”
陈鸿又叹了口气:“其实一开始我找到的不是贾昌,而是他的妹妹贾桂娘。”
“什么?”贾桂娘竟是贾昌的妹妹!裴玄静有些晕眩,对啊对啊!姓氏、年龄和身世都相符,只怪自己根本没有朝那里去想。
陈鸿还在絮絮叨叨地解释:“起初我打听到杨贵妃有一个小宫婢名叫贾桂娘,安史之乱时随贵妃一起逃出长安,马嵬驿时她也在场,后来又一路跟随玄宗皇帝入蜀。玄宗皇帝回长安后,桂娘依旧在其身边侍奉,从兴庆宫再到太极宫,直至玄宗晏驾,贾桂娘始终不离左右。天宝旧人中,唯有她与明皇和贵妃最亲近,并且一直活到现在……”
“她死了。”
“我说的是几年前,我刚打听到贾桂娘的时候,她在兴庆宫中伺候王皇太后,活得好好的。”
“你见到她了吗?”
“颇费一番周折之后,见是见到了,但什么都没打听出来。贾桂娘的口风甚紧,虽然只是一名宫婢,到底是见过世面的,心里颇有些乾坤。”
裴玄静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我还是不愿罢休啊。现在想来,那阵子我真如走火入魔一般,每天从早到晚想的就是里的秘密。既然当面问不出,我就偷偷地留意起贾桂娘的行踪。”说到这里,陈鸿自己也涨红了脸,多余地解释道,“并非我自己去跟踪,而是收买了兴庆宫附近的一户人家……”
想到陈鸿窘迫的生计,裴玄静暗中感叹,真肯下本钱啊!看来,当初他确实是对的秘密着迷了。
“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