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四)
朗贝尔说。
“那就好!我担心你们这次见面不愉快。”
“一点儿也不。”
“那就好!”亨利重复道。“等会儿见。谢谢你送我。”
亨利缓步踏进小巷。再也不可能拖延,两分钟后,他就要面对波尔,脸上就要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将不得不寻找遁词。“我矢口否认。我就告诉她伊维特与她毫不相干,只不过借用了她的一些言谈举止,但一切都作了变动。”亨利开始登楼梯。“她决不会相信我的!”他心里想。也许她都不会容许他开口辩解,或许……他加快了步子,他喉咙紧缩,跑上最后几级楼梯。没有一点响动,没有一声狗吠,没有闹钟的摆动声,也没有收音机播放的音乐声。“死一般的沉寂。”他自言自语道。忽然他恐惧地想到:“她自杀了!”他在门前止住步子,这时耳边传来低语声。
“进来。”
波尔笑盈盈的,她还活着。坐在长沙发边沿的女门房站了起来:“我这些破事情浪费了您的时间。”
“哪里话。”波尔说,“您的事我很感兴趣。”
“放心吧,明天我就跟房主说去。”女门房说道。
“天花板开始塌了。”等女门房关上门,波尔乐呵呵地说。“这女人很有趣。”她补充道,“她跟我谈了许多有关街头流浪汉的趣闻,都可以写本书了。”
“我想象得出。”亨利说。他带着交织着失望和轻松的复杂心情望着波尔,她跟女门房整整闲聊了一个下午,没有来得及读手稿,刚才的一切又要重新经历。他完全清楚自己实在没有这个勇气。
“她没有让你读成我的小说吧?”他平声静气地问道,继而强作笑脸:“那可很值得一读!”
波尔神情激动地瞥了他一眼:“可我已经读过了!”
“啊!你有什么看法?”
“很出色。”她说得直截了当。
他拿起笔记本,故作淡漠地翻了翻。
“你觉得夏瓦尔这个人物怎样?你认为他可爱吗?”
“并不十分可爱,可他具有真正的伟大之处。”波尔说,“我猜想你想达到的正是这一点。”
亨利点了点头:“你喜欢7月14日那个场面吗?”
波尔思索片刻:
“并不是我偏爱的段落。”
亨利打开了决定命运的那一页:“与伊维特分离那一段,你有何看法?”
“很动人。”
“你真觉得?”
波尔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你为何感到惊奇?”接着淡然一笑:“你落笔的时候,心里想的是我们吧?”
他把笔记本扔到桌上:“你真蠢!”
“这将是你最出色的一本书。”波尔以权威的口吻说道。她含情脉脉地把手伸进亨利的头发:“我真不明白你为何这般故弄玄虚。”
“我自己也闹不清楚。”他说。
亨利被深深的沉寂憋得几乎惶恐不安。地毯、窗帘和帷幔把豪华、宽敞的客厅裹得严严实实,透过紧闭的门扉,听不到一声富有生气的动静。亨利不禁自问是否非得掀翻家具,才能把某个人叫醒。
“我让您久等了吧?”
“没怎么等。”他彬彬有礼地说。
若赛特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的面前,唇间挂着惊恐的微笑。她身着一条琥珀色的衣裙,显得单薄,很不得体。“她长得并不诱人。”克洛蒂曾这样说过。这笑靥,这静寂,还有铺着裘皮的沙发,显然在引诱着各种放肆的举动。这再也明白不过了。若他乘机下手,亨利准会感到自己像当着一个暗自冷笑的鸨母的面,干了诱骗少女的勾当。他有些生硬地说:“如果您愿意,我们马上开始。我比较忙。您有本子吧?”
“那段独自我背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