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 头 记 索 隐 (下)
日包勇的话来,必是那强盗看见了他,昨晚抢去,也未可知。但是他素来孤洁得很,岂肯惜命?”百十七回:“恍惚有人说,是有个内地里的人城里犯了事,抢了一个女人下海去了,那女人不依,被这贼寇杀了。众人道:‘咱们栊翠庵的妙玉,不是叫人抢去?不要就是他罢?”贾芸道:‘前日听见人说他庵里的道婆做梦,说看见是妙玉叫人杀了。’”皆写其瘐死狱中也。西溟祭纳兰容若文有曰:“兄一见我,怪我落落,转亦以此赏我标格。……我蹶而穷,百忧萃止。是时归兄,馆我萧寺。人之(犭斤)(犭斤),笑侮多方。兄不谓然,待我弥庄。……梵筵栖止,其室不远。纵谭晨夕,枕席书卷。余来京师,刺字漫灭。举头触讳,动足遭跌。兄辄怡然,忘其颠蹶。数兄知我,其端非一。我常箕踞,对客欠伸。兄不余做,知我任真。我时漫骂,无问高爵。兄不余狂,知余疾恶,激昂论事,眼睁舌挢。兄为抵掌,助之叫号。有时对酒,雪涕悲歌。谓余失志,孤愤则那。彼何人斯,实应且憎。余色拒之,兄门固扁。”中写妙玉品性均与之相应,而萧寺及梵筵云云,尤为栊翠庵之来历也。
惜春,严荪友也。荪友为荐举鸿博四布衣之一,故曰四姑娘。荪友又号藕渔,亦曰藕荡渔人,故惜春住藕榭,诗社中即以藕榭为号。
《池北偶谈》:“公卿荐举鸿博,绳孙目疾,是日应制仅为八韵诗。”朱竹垞《严君墓志》:“晚岁有以诗文画请者,概不应。”三十七回:“惜春本性懒于诗同。”殆指此。《墓志》曰:“君兼善绘事。”李次青《严荪友事略》又称其尤精画凤。惜春之婢名入画。第四十回:“贾母指着惜春笑道:‘你瞧我这个小孙女儿,他就会画。等明儿叫他画一张如何?’”第四十二回:“李纨笑道:‘四丫头要告一年的假呢。’黛玉笑道:‘都是老太太昨儿一句话,又叫他画什么园子图儿,惹得他乐得告假了。’”五十回:“贾母道:‘倒是你四妹妹那里暖和。我们到那里,瞧瞧他的画儿,赶年可能有了不能。’众人笑道:‘那里能年下就有了,只怕明年端阳才有呢。’贾母道:‘这还了得!他竟比盖这园子还费工夫了。’……只问惜春画在那里,惜春因笑道:‘大气寒冷了,胶性皆凝滞不堪,画了恐不好看,故此收起来了。’”皆借荪友绘书为点缀。其所云请假一年,明年才有,及天寒收起等,则晚岁不应之义也。
《墓志》曰:“君归田后,杜门不出,筑堂曰‘雨青草堂’,亭曰‘佚亭’。布以窠石、小梅、方竹,宴坐一室以为常,暇辄扫地焚香而已。”《书赂》曰:“既入史馆,分纂《隐逸传》,容与蕴籍,盖多自逍其志行云。”七十四回:“借春年幼,天性孤癖,任人怎说,只是咬定牙,断乎不肯留着(入画)。又说道:‘不但不要入画,如今我也大了,连我也不便往你们那边去了。况且近日闻得多少议论,我若再去,连我也编派。……我一个姑娘,只好躲是非的,我反寻是非,成个什么人了!……我只能保住自己就够了,以后你们有事,好歹别累我。……状元难道没有糊涂的?……怎么我不冷?我清清白白的一个人,为什么叫你们带累坏了?……你这一去了,若果能不来,倒也省了口舌是非,大家倒还干净。’”八十七回:“惜春想:‘我若出了家时,那有邪魔缠扰。一念不生,万缘俱寂。’想到这里,蓦与神会,若有所得,便口占一偈云:‘大造本无方,云何是应住。既从空中来,应向空中去。’占毕,即命丫头焚香,自己静坐了一回。”百十五回:“惜春道:‘如今譬如我死了是的。放我出了家,干乾净净的一辈子。’”皆写其杜门不出扫地焚香之决心也。
宝琴,冒辟疆也。辟疆名襄,孔子尝学琴于师襄,故以琴字代表之。
辟疆有姬曰董白,其没也,辟疆作《影梅庵忆语》以哀之,有曰:“壬午清和晦日,姬送余至北固山,舟泊江边。时西先生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