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坏分子
个不认识字吗?”
他们那时也就六七岁,莉莎回答说:“认识。”
“那你们看见标牌了吗?”
肯尼小声说:“有只狐狸跑进来了。”有一次,父亲开车带着他们,他们真的看见一只赤狐穿过小路钻进了这里的树丛。他们的父亲说:“拉德纳的树林里有大坏蛋。”
狐狸并不住在树林里,拉德纳告诉他们。他带他们去看狐狸真正住的地方,一个兽穴,他是这么说的。山坡上长满了干燥强韧的草和小小的白花,在一个沙堆旁边有一个洞。“这里很快就会长满草莓。”拉德纳说。
“从哪儿长?”莉莎问。
“你们真是两个傻孩子,”拉德纳说,“你们整天都在干吗——看电视?”
从那时起,他们开始来这里消磨周六的时光——夏天到了以后,几乎每天——和拉德纳一起。他们的父亲说,要是拉德纳乐意,这当然没问题。“但你们最好别惹恼他,不然他会活剥你们的皮,”父亲说,“就像他做那些标本一样。明白啦?”
他们知道拉德纳是怎么制作标本的,他让他们看过。他们见过他如何清理一只松鼠的头骨,如何用线和大头针巧妙地修补鸟的羽毛。有一次,在确定他们会很小心之后,他还让他们亲自动手安装了玻璃眼珠呢。他们也见过他剥动物的皮,剥下皮,用盐腌,内侧朝外晾干,然后送到硝皮工那里。硝皮时会添加一种毒药,这样,皮就永远不会开裂,毛也永远不会脱落。
拉德纳把皮套在一个完全人工制作的假体上。鸟的身体可能是用一整块木头雕刻而成的,但是动物的体型较大,是铁丝、粗麻布、胶水、碎纸和黏土的完美组合。
莉莎和肯尼见过像绳索一样粗糙的被剥了皮的身体,触摸过塑料管一样的肠子,还把眼球挤得稀巴烂。他们把这些都告诉了父亲。“但我们不会生病的,”莉莎说,“我们每次都用硼砂皂洗手。”
他们学到的也不都是关于死尸:美洲红翼鸫怎么叫?陪陪我——!鹪鹩怎么叫?求求你——求求你——给我一片芝士。
“哦,是嘛!”他们的父亲说。
很快,他们就学到了更多的东西。至少莉莎如此。她认识了鸟类、树木、蘑菇、化石,还有太阳系。她知道某些岩石是从哪里来的,知道秋麒麟草茎上膨起的地方里面长了白色的小蠕虫,这种虫子只能活在这里。
她还学会,不要对自己知道的东西夸夸其谈。
贝亚身穿日式和服,站在池塘的岸边。莉莎已经在里面游泳了,她对着贝亚喊道:“快下来!快来!”拉德纳在池塘远远的另一边干活,割芦苇、清理水中的野草。肯尼在一边帮忙。莉莎心里想,就像是一家人。
贝亚脱掉和服,只穿着黄色的丝质泳衣。她是个身材娇小的女人,黑色的头发略微掺杂着灰发,厚实地垂在肩膀上。浓密的眉毛有着弯弯的弧度,就像她生气时甜蜜的嘴角,仿佛在请求别人的仁慈和安慰。太阳在她脸上留下了隐约的雀斑,她整个人都有点松弛。当她低头时,下巴和眼袋都有些下垂。她已经受到了侵蚀,那些松弛和下垂、那些皮肉上的凹陷和皱纹、阳光下青紫色的细微血管、凹陷处微微消退的颜色。实际上,莉莎尤其爱这些隐蔽的缺陷和损伤。她也爱贝亚眼睛里经常出现的潮湿,她声音里的颤动、嘲弄和顽皮的恳求,那种沙哑和造作。莉莎衡量和评判贝亚的标准和一般人不一样,但这并不是说,她对贝亚的爱轻松而平静——她的爱充满期待——尽管她也不知道自己期待的是什么。
现在,贝亚走下了池塘,她不是一下就进去的。先下了决心,小跑了几步,停了一下,然后高抬腿在水里走了几步,双臂环抱着叫了起来。
“水不凉。”莉莎说。
“不,不,我喜欢!”贝亚说。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