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今夜无人入眠
能把一股无名之火统统撒在和他们一样勤恳劳作却一贫如洗的东北农民身上。
矛盾就这样产生了,并逐渐发展为民间冲突。
冲突一起,处于尴尬之中的日本政府反而为之精神一振。
他们意识到,转移视线和卸罪于人的机会到了。
在这些大大小小的冲突事件中,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万宝山事件”。
这个万宝山其实并不靠近满洲铁路,更不属于日本人的管辖范围。此地位于吉林省长春县境内,完全由中国政府自主管辖。
事情得从长春县的县长郝永德说起。
县长,也就是古之县令,常被称做七品芝麻官。所谓芝麻,也就是跟省以上官员比,如果是放在他那一亩三分地里,权限可不小。
有意思的是,这位郝县长还兼着农稻田公司经理一职,属于典型的官商。
估计他平日里油水捞得比较足,因此财大气粗,这一年在万宝山地区一气租了三千亩荒地。
既然是荒地,就是需要雇人开垦的。郝永德身为一县之长,自然懒得管理这种破事,便把荒地的使用权又转租给了在周围居住的朝鲜农民。
转租可是要付租金的。朝鲜农民为了尽快使荒地变成良田,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老本赚回来,他们决定开河挖渠,引伊通河水对田地进行浇灌。
说干就干,近两百名朝鲜农民挑灯夜战,开始了大生产运动。
一旁的中国农民可急了。因为他们要挖的这条水渠,长约20里,深度和宽度达到3丈有余,简直就是一条小支流,而中国农民耕种的几万亩熟田(指耕种多年的良田),地势较低,随时可能被渠里的河水淹没。
不管哪一国的农民,土地对他们来说,就是命根子。
跟朝鲜农民交涉,对方不理。
流我们的汗,挖我们的渠,浇我们的田,于你们有何相干。
中国农民无奈,只好集体上访。
农民申诉,政府不能不受理,估计就是按照这个办事逻辑和程序,县里派人下去干涉,劝阻朝鲜农民,要求他们停工。
这时,日本驻长春领事馆开始插手此事。他们也派人到达现场,不过这些人不是普通工作人员,而是带着机枪上阵的日本警察。
事情弄到这个地步,郝永德和他的县政府竟然来了个装聋作哑,既不向上报告,也不采取措施,甚至下面连个中国警察都没加派。
郝永德,实在是既不“好”(郝),也没有什么“德”。
他大概认为这种情形下,自己两不吃亏:水渠建成了,反正土地的所有权在我,租约到期了还可以收回良田,只有好处;渠建不成,该向朝鲜人收的租金也一分不会少。我怕个鸟啊。
有了武装保护,朝鲜农民更加有恃无恐,日以继夜地挖渠筑坝,工程进度大大加快。
眼看水渠就要完工,而自家县衙的态度又如此暧昧,中国农民忍无可忍,被迫自动集合起来上前填渠。
一个要填渠,一个要开渠,双方互不相让,立刻发生了大规模冲突。
日本警察随即介入冲突,并公然开枪,造成中国农民伤亡,由此引发了“万宝山事件”。
这一天是民国二十年(1931年)7月2日。
本来“万宝山事件”是日本占尽便宜,但最后叫得最凶,哭得最响的却是日本人。在他们的宣传和煽动下,“中国排斥朝鲜人”的舆论遍及朝鲜。
朝鲜人民族意识极强,在被迫沦为日本殖民地后,反日活动从未有一天停止过。日本这次有意识的祸水东移,使朝鲜把对日本人的仇恨转移到华人身上,因而引发了一系列骇人听闻的排华运动。
一周之内,袭击在朝华侨的暴行不胜枚举,华